A Room with a View

 2005年09月14日  13:29    晶报  


上周六下午，福田暴雨，南山中雨。

南山的何香凝美术馆内有几百号人，大部分坐在地下，小部分站着，大部分郁闷，小部分高兴。他们不是来避雨的，他们是在等待陈丹青。

“陈丹青是谁？”一个小伙子焦急地问身边的女孩子，他脱了鞋又重新穿上，有点精疲力竭的样子。“他又不是布什，我们为什么要等他？”小伙子显然对布什更有兴趣。

陈丹青终于还是来了，他比戈多要守信用。他的样子很严肃，有点拘谨，偶尔还有点谦逊。观众没有看清楚他的表情或者不在意他的表情，照例掌声侍侯。

陈丹青的语言比样子要平易近人，他说话很能让人轻松起来。陈丹青开始讲话后，那位焦急的小伙子没有那么烦躁了。

话讲完了，照例问问题。“请问画画在您的生命中占什么地位？”在大伙很认真地等待他回答的时候，陈丹青断断续续地笑了，很头疼的样子。“画画就是喜欢。生命这种词语在我当知青的时候没人讲。”陈丹青在另一次访谈里说，他最害怕听到这种文艺腔和卡拉OK语言，真想一头撞死，人怎么能这样说话呢？对语言敏感的画家，我只碰到这一个。

“艺术就是自恋，是人的倒影。猪狗不照镜子，人不停地照镜子，用北京丫头的话就是臭美。”这是陈丹青的语言方式。有点鲁迅式的语法，有点杂七杂八的世俗词语，少量的西化词汇。

陈丹青评价一个人，喜欢说那个人美不美。他说，他喜欢鲁迅，因为鲁迅长得很好看。如果世界文豪样子大比拼，法国人摆出司汤达、巴尔扎克的好模样，英国人摆出哈代、狄更斯的好样子，连印度都有个神仙般的泰戈尔，中国只有鲁迅的样子摆出去，不会丢我们的脸。

如果你见过陈丹青，你会理解他评价人的方式。他的眼睛异于常人，那双鼓鼓的眼睛据说吓跑过一群鱼，这样的眼睛能够看到大伙看不到的东西，你如果不服气，除了气死，能有什么办法？

同事小胖采访完陈丹青以后的最大感觉是，他太不会装了，他会让你感觉到大家都是平等的。如果陈丹青会装高深，估计“艺术大师”的帽子多得早就把他埋起来了。

“陈丹青是谁？”陈丹青集严肃的表情和有趣的语言于一身，他轻松调皮的语言时不时飘出中国古代士人特有的忧患感，他引用了艺术家艾未未的墓志铭定义自己：这里埋着一个人格分裂的人，还是严重分裂的那种。